雨清樓

*林方

 

*甜

 

我也不知道為啥沒黃少天還是爆字了，萬惡的回憶QAQ

不過沒超過兩千就不分兩天更了(ry

 

　　◇

 

　　方銳的背後有舊傷，被從左胸下劃到右腰的疤痕猙獰不已，偶爾照鏡子瞥見一部份，他還會覺得後腰隱隱作疼。

 

　　那道傷險些要了他的命，神醫張新傑好不容易幫他撿回小命後，方銳還在床上趴了整整一個月才能躺下，否則一碰到就疼得他呲牙裂嘴，卻又倔強的不肯哀號出聲，總把嘴唇咬得滲血，讓收留他的葉修看得直搖頭。

 

　　他少年時是雲遊江湖的俠客，雖然猥瑣的戰鬥風格讓他素來是毀譽參半，卻也在呼嘯幫中過得逍遙自在，與幫主林敬言的「犯罪組合」可說無人不知、無人不曉。只可惜好景不常，在方銳當上副幫主的第三年，一眾屬下趁著方銳染上風寒時造反，前一晚還在月下談笑風生的兩人，隔夜狼狽逃亡。

 

　　呼嘯幫位處深山中，附近杳無人煙，饒是他倆交友範圍甚廣，一時之間也沒辦法向人求救，林敬言只得向霸圖山莊發出求助信，然後攜著方銳四處躲藏。

 

　　他們都清楚，這般逃匿敵不過地毯式搜索，可方銳第三天開始發燒，踉踉蹌蹌的根本走不遠，不得不暫時止步。遭逢叛變後的第四天，他們的藏身處被發現，四周頓時圍滿曾經的手下。

 

　　林敬言只得一邊護著方銳、一邊抵抗二、三十人圍攻，眼見一柄大刀就要砍向林敬言的後背，方銳拚盡全身的力氣站起來，硬生生給前者當了回肉盾，這才留下那怵目驚心的傷。

 

　　痛極時他也後悔為什麼要攔下那一刀，可再仔細忖度，他又覺得，攔下那刀也沒那麼糟糕。至少他救了林敬言一回，那可是他唯一的幫主，三年來不知救了他多少次。林敬言後來竟真獨自擊敗那群人，揹著方銳到與霸圖約好的地方等候，等到的卻是又一批呼嘯人。

 

　　方銳燒得嚴重，昏昏沉沉間只聽見林敬言輕聲說了幾句話，但什麼也沒聽懂。

 

　　他真正醒來時已經躺在霸圖山莊，韓文清說林敬言該是自己引開那些人了，因為他們至今仍尋不著那位過去的第一流氓。

 

　　「是嗎？」方銳當時的答覆只有這麼一句疑問，也不知是詢問的對象是韓文清還是自己，又或者是蒼天。他覺得眼角乾得過分，像是淚腺忘記如何分泌淚水。

 

　　後來他跟著也遭驅逐陷害的葉修回到興欣幫，轉眼就是五年。連將葉修逐出的嘉世經歷分崩離析，再由邱非重建都已是四年前的事，可林敬言還是沒有出現。

 

　　或許早已葬身虎口吧。側坐在石上的方銳想，瞅了泉水映著的右腰一眼。那樣的重傷，就是沒遇到野獸，也會失血過多吧。

 

　　突然聽見一聲輕呼，他立刻起身要前去探看。

 

　　「小心。」耳熟的聲音讓他一怔，下意識止住步伐。

 

　　「我沒事，又不是嬌滴滴的千金。」另一道方銳久未聽聞的嗓音響起，他捏了捏自己的手，微微痛楚證實這並非夢境。

 

　　該不會是跌到水裡淹死了，這裡是彼岸吧？他有些不著邊際的想。

 

　　「還是小心些吧，妳要是摔著了，方銳會找我算帳的。」

 

　　「……老林？」方銳錯愕的呢喃著，「那女聲不就是我家妹子的嗎？」

 

　　可是他分明記得，方婷早在七年前就失蹤了。他當初捨不得讓妹妹習武，她廚藝再好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，真能在野外求生七年，還碰上林敬言？

 

　　跌跌撞撞的朝音源走去，他離兩人越近，就越確定沒有誤認。

 

　　聽見撥開草葉的動靜，正談話的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，一見到方銳，方婷立刻笑開，朝他撲過去。「兄長！」

 

　　「小婷？老林？」下意識接住老愛這樣抱他的少女，方銳愣愣的。

 

　　「是我們沒錯。」林敬言淺淺的笑著。

 

　　「兄長，敬言兄長說你那日被砍傷，現在還疼不疼？」環抱著方銳的手臂，方婷擔憂的問，「要是還痛，我給你開調理的藥方好不？」

 

　　「都七年前的傷了，哪還會痛？」拍拍她的頭，方銳這才敢肯定眼前的小姑娘真是方婷，「老林是妳醫好的？」

 

　　「是啊，他的傷可難治了，而且還特別不聽醫生的話。」她抱怨道，「跟他說復健的時候會痛一定要說，他死不說，還說什麼想早點來找兄長，結果到上個月才能長途跋涉，氣死我了。」

 

　　「我真覺得不會痛啊……」林敬言苦笑。

 

　　看他們一來一往的對話，方銳忽然覺得胸口悶悶的。

 

　　他倆在一起了吧？又是救命恩人又長期相處，日久生情也是理所當然。他猜測，卻說不清心底的不適是為何。他知道林敬言會善待她，實在沒理由不悅。

 

　　「兄長？」方婷困惑的呼喚將方銳領回現實，他這才發現其餘二人不知何時停止談天，都憂慮地望著他。

 

　　「老林我先跟你說，想娶我家小婷可沒那麼容易喔。」沒由來的，這麼一句話脫口而出。

 

　　「兄長，你發燒了嗎？」旁邊的她一愣，立刻伸手去探哥哥的額頭。「沒有啊？」

 

　　「……方銳，我以為我們在交往。」嘆氣，林敬言示意她放手。

 

　　「啊？」方銳發出疑惑的單音，隨即感覺到溫熱的吐息，僵硬了兩秒才理解到自己被林敬言抱著。

 

　　「我們被找到的那天，你自己答應我的。」

 

　　「……」詭異的沉寂片刻後，方銳的臉紅了，氣的。「林敬言！誰發燒後還記得發生了什麼事情啊？你這不擺明欺負人嗎？」

 

　　「這不幫你想起來了嗎？你想不起來就算了。」林敬言安撫的道，「那麼，方銳，你願意跟我交往嗎？」

 

　　方銳哼了哼，「……願意。」

 

　　一旁的方婷悄悄朝興欣山莊走去。

 

　　她可還想要眼睛。